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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台独说起
刘可非 载自:士柏论坛
想当年,毛泽东眼中的台湾,只不过被轻描淡写地称作一个小岛而已。可是近年来,台湾不但闹独立且日见嚣张,竟然让举国上下都拿它当作大事:群情激昂,政府严正;网上群雄也你言我语,各抒真知灼见,闹了个天翻地覆、不亦乐乎;听说政府还要排个武力解决的时间表,以做好万一打台湾的准备。
而鄙人对此问题却怎么也兴奋不起来,更无可以贡献的方略;只是感到挺好玩,且有冷眼旁观的心态。
如果台湾真的宣布独立,且不论别的理由,即使单从维护大国承诺权威的狭隘意义上看,不打也是不行的。否则,如何向国人交待?如何向世人交待?又如何向祖先交待呢?谁让你做出这样承诺!谁让你要维护“祖国统一”!谁让你要用自己去统一他们!
为了避免误解甚至挨骂挨打,我必须强烈声明:本人是坚定地赞成那种承诺、坚定地拥护祖国统一、且坚定地支持用我们去统一他们的。
然此处,我不想谈论承诺、统一、谁统一谁、打与不打的问题,只论由台湾闹独立而联想到的一些事情。
一曰力弱则受欺
本土孱弱多病,贫穷落后,力微言轻,恐怕是台湾当局胆敢闹独立的最重要原因。进而论之,美国人凭什么横加干涉?日本竟然也跃跃欲试(据说他们也曾“统治”台湾多达50年呢),恐怕根本上也是基于此。设想一下:如果我们强大到足够程度,恐怕台湾恨不得早日纳入到大陆体系中来;如果强大到那种程度的中国也有美国那样的“熊”心,我们还要把夏威夷等等现属美国的很多地方,鼓捣得闹独立呢!我们还要
虎视眈眈地盯着小日本呢!
二曰卑贱则受轻
本来嘛,弱则受欺乃人类发展到今天一直表现着的逻辑:谁让我们人类还没有彻底摆脱
“弱肉强食”的“兽性”呢。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弱,尚有药可救。其一,如果你有足够的雄心和智慧,你尚可以象越王苟贱那样,寻求“卧薪尝胆”式的狠韧发展。历史运行的天平为什么总是向落后的一方倾斜?原因即在于:相对于发达者而言,落后者更容易产生那种苟贱式的能动。其二,即使你没能发挥出那种能动,如果你仍保持着足够的骨气和勇气,或曰有着强大的人格、国格(尽管它没有足够坚实、足够持续有效的基础作后盾),那么,你仍能赢得强大者的某种畏惧乃至尊重。
百姓不是有谚吗,叫做“愣的怕横的,横的怕硬的,硬的还怕不要命的呢!”可是,如果你非但不自尊自强反而自卑自下、非但不卓然自立反而人言我随、非但不坚持原则反而无己主见,如果你在那里一味地卑躬屈膝、自甘人下,为眼前之绳头小利而一味妥协退让、放弃应有的国家立场,带来的必然结果,只能是人轻人贱、亲痛仇快,只能是贪婪者更甚的贪婪、强横者更暴的强横。面对目前的形势,我们的确应当韬光
养晦。但是,那样的做法决非“韬光养晦”的本意,因为“韬光养晦”的本然要求是追求不动声色中发展。
三曰失人心则自亡
古语说:得人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失天下。古今中外的无数事实证明,此语乃颠扑不破!
那么,到底是什么决定着人心得失向背呢?依我看来很简单:心灵满足度(心灵的满足程度)决定着人心向背。再进而论之,很多因素都会对此产生影响。
例如:生存。这是很浅显的道理:如果一个政府连人民最起码的生存条件都无法创造,则必然会失掉人心、必乱无疑。我国虽不富裕,但保证人民生存还是游刃有余的。故此点不论。
又如:贫穷。显然,表现为物质方面的贫穷,尤其是那种没有发展的、持久的贫困,必然会伤害心灵满足度并导致失去人心;但我们则以为,单纯地、仅存在于一定历史时期的贫穷绝不是失人心的充分条件。有例为证。五十年代的中国与现在相比自然是贫穷得多。但是,新中国却有一股巨大的政治凝聚力,成了“太阳升起的地方”和几乎全世界的中国人都向往的地方。当时,不是有一大批旅居国外且已相当富有的炎黄
子孙冲破重重阻碍回到祖国、报效祖国吗?另论近二十年来的移居国外者,又有多少单纯地因为“我们穷”而移居他乡的呢?如果他们的移居就是
“因为我们穷”这样一个简单的理由,那么,我们固然要检讨自己在国民教育上的漏误,但更应当敞开大门让这些人出去,并告诉他们:欢送你去过你的富日子。因为那样一些“吃才”出走,对我们的发展简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我们为什么非但不欢送他们反而控制他们呢?可以说,“吃才”的出走,不足以忧,反足以乐。
既然生存问题已经解决,贫穷力弱也不足虑,那么,当代中国影响人心向背的根本因素是些什么呢?每每想起这些问题,我的头都会大,因为众多的问题已经交织在一起。如果强行梳理一下,有以下几点:
一是腐败。腐败亡国的先例不可胜数,原因何在:本来用于服务于人民的权力所有者,却来欺压人民、贪婪地谋取一己之利,所以,任何政府的腐败都会直接伤害心灵满足度。进而论之,当代中国的权力所有者一直将为人民服务作为自己的宗旨,而且,在她的历史上也曾数度成功地实践过这一宗旨。这一事实决定了,它们的腐败将对心灵满足度产生更甚烈的伤害,因为它背离自己的宗旨太远,因为人民懂得和历史比照。因此,如果说任何腐败都可能丢掉人心,当代中国的腐败则更容易丢掉人心。
二是不公。公平不同于均等,其基本含义是不偏不倚、一视同仁。财富的分配、声望的获得、权力和权利的占有、教育的机会、职业选择等各类社会资源的配置都应以公平作为第一原则。公平非但不会影响效率,反而是效率的唯一源泉。不公就是对公平的破坏,其基本表现是:收获与劳动、认可与能力的不匹配。这样的结果,必然会破坏效率和活力,自然也会对心灵满足度产生严重伤害。更为甚者,中国一向有着“不
患寡患不均”的浓烈传统(尽管它是病态的),中国社会主义制度又以人民利益的普遍满足作为奋斗目标。所以,如果说任何不公都可能丢掉人心,当代中国的不公则更容易丢掉人心。
三是信仰沦丧。人是一种能动的物质实在,人类社会是能动的社会。从此角度看,社会成员的精神信仰对激发成员能动、整合社会行为、促进社会发展,实在具有极大的价值。反之,信仰沦丧就会从根本上破坏社会成员的行为动力,降低成员同心度高,各类邪恶现象也必然接踵而至,从而伤害心灵满足度。又曾记否,传统社会主义一度建立起了一整套有效的信仰体系,极大地激发出了社会成员的政治热情和建设激情,
有效地促进了社会发展。然时至今日,我们却看到了这种态势:政治激情正在蜕化为冷漠旁观、道德激情蜕化为腐败贪欲、理论激情蜕化为轻佻浮躁、建设激情蜕化为奢侈享乐,“读书无用”兴起、假冒伪劣猖獗、执法犯法横行、投机钻营嚣张。所以,如果说任何信仰沦丧都可能丢掉人心,当代中国的信仰沦丧则更容易丢掉人心。
四是意志难伸。自由意志的合理伸张、充分伸张,对人类的意义实在不能低估;随着人类精神财富的不断丰厚、精神素质的不断提高,以及受教育人数的增多和教育程度的加深,伸张意志的需求必将更为必要且强烈。文艺复兴以来人类的发展历史、西方社会民主自由制度的蓬勃发展及其在世界范围内能够产生广泛影响,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由此可以断言,意志难伸必然会日益强烈地影响到心灵满足度。至长的封建
制度使中国社会一直难有伸张意志的客观环境,意志伸张的需求一直受到人为的、过分强烈的压抑。然而,二十世纪前后的门户被打开、尤其是近二十年来的改革开放,已经造成了消解这种压力的客观环境。这样,以往被过分压抑的意志伸张需求,必将以更为强烈的方式寻求实现。所以,如果说任何意志难伸都可能丢掉人心,当代中国的意志难伸则更容易丢掉人心。
腐败、不公、信仰沦丧、意志难伸,四者中任何一项如果达到足够强烈的程度就足以失掉人心了。因此,实应引起任何统治者的高度关注。如果四者并存则又当何如呢?
“叶公问政。子曰:近者悦,远者来”
。此语充分展现了孔子对理想制度的憧憬,更揭示了其客观效果。如果我们能够达到那样的理想状态,难道还会出现“台独”、还有防备“台独”的必要吗?
可是,如果我们没有运作好自己的制度,难道就不能出现“亲者离、近者走、远者欺”吗?前面我们曾经说过,“吃才”的出走,不足以忧,反足以乐。可是,如果移居国外者不是“吃才”而是“人才”、不是单纯地因为“我们穷”而是因为上述因素或是别的什么呢?如果那样,则实足以悲、实足以惧了。自己统辖的“臣民”尚且离我而去,更何况不受我们统辖的台湾政府!
综上,愚以为:
(一)打,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发展才是硬道理。与其在那里热烈地讨论承诺与不承诺、打与不打的问题,倒不如冷静地思考、积极地实践我们的发展问题。
(二)发展固然是硬道理,但:
第一,单纯以发展为目的的发展,决非健康的发展;
第二,发展的实现,是需要很多相互配套之条件的。如果不克服上述倾向而求发展,则无异于“缘木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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